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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耕种后,天气日渐转凉。农家少有的可以休整一段时日。正值秋冬交替,昼短夜长,大人们早早歇息。白日里多是秋高气爽,晚上则月光如昼。于小时候的我们而言,独属的“夜生活”,就此开始。 月上枝头。听到熟悉的口哨声,悄悄摸出房门,三五个小伙伴早已默契地等候在墙外。 有时什么也不做,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,月光下白天熟悉的老房子、树、旷野都多了几分别样的神秘感,引得我们总想四处探寻。 麦秸垛是我们的最爱。稻场里一垛垛,像是一座座小山头。挑最高的爬上去,在上面蹦蹦跳跳,整座柴垛跟着晃动,摇摇欲坠。玩尽兴了从垛边一侧顺势滑下,酣畅淋漓。现在想来,游乐场的蹦床、滑滑梯,大抵也不过如此。 半靠在麦秸垛旁,月光下轮流讲故事,也是一大乐趣。孩童们的思绪无边无际,看过的电视,读过的小说,听来的民间传说,全都化成口中的故事。大多是即兴随口编出来的,纵然是天马行空、瞎编乱造,听者依旧满怀期待,神情专注。故事听罢,便是一阵喧闹的起哄,笑声漫过整个稻场。 夜里捉迷藏最是刺激。借着沉沉夜色到处藏身,柴垛上、树后面、柴堆里……负责寻找的那个人,常常寻得一筹莫展,叫苦不迭。 再晚些夜色渐凉,不知哪个小伙伴提议去河边烤火,大家欣然前往。河边的枯草地里不缺资源。这个扯来几捆玉米秸秆,那个抱着一捆棉花秆,大家席地而坐,燃起一堆篝火。火苗窜起,火光映亮一张张孩童的脸庞。从河边的地里刨几个红薯,随手丢进火堆,静静等着喷香的烤红薯。可惜火候总是难以拿捏,不是烤糊成黑疙瘩,就是烤得硬一块,软一块,只得遗憾丢弃。 待到月亮当空,露水打湿头发,我们便乘兴而归。月光把路面照的发白,黑暗处影影绰绰,总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紧随身后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脚步踏重了,惊动了村里的狗。一声犬吠响起,紧接着,远近的犬声此起彼伏,回荡在村子上空。 回到家门口时,大门早已落锁。只好纵身一跃,翻过院墙,悄悄回到家中。 等到我们这群贪玩的“夜猫子”沉沉睡去,整个村子便彻底宁静。月亮缓缓西斜,清光愈发明亮,整个村庄都睡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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